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娶妻的我,因爱出柜

“我离婚了。”

屏幕上突然蹦出来的信息终止了工作中的慌乱,我怔怔地盯着这四个字,双手悬空在键盘上,一时竟不知怎么回复。

“过几天去上海携程办点事情,我们见见吧?”

聊天的最后以一个大大的笑脸收尾,这是磊哥和我交流的一贯作风,沉重的话题,总是在最后表现得云淡风轻,笨拙的排散给人形成的压力。三年了吧,对话框里上一条信息时间停留在2016年4月28日。

磊哥是我大学学长,高我两届。我进校报工作站的那年他正好在筹划隐退。彼时我虽然对自己渐萌的异样有困惑,但还没有进入圈子。我想那时候的他作为过来人肯定已经看穿了我未来,以旁观者的身份走进了我生活,没有刻意引导也从不过分打扰,保持适当的距离,扮演着完美学长的角色。

大一快要结束的时候,舍友们依次交往了对象催化了我的身份归属,我也在内心的挣扎中明悟了自己的不同,那时我才发现,一直以来从磊哥那里收到的关怀全部含带着特殊的颜色,就像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,突然明白所有的任性不过是别人给你撑了一把伞。完成身份认同的过程中,有同伙陪伴是幸福的,那些害怕以及自我憎恶的情绪会像大山一样在黑暗中向人压来,它裹挟着世俗道德对你任意的勾划着罪名,而那双将你从自我流放的荒原中拉回的手,显得益发温暖。

他的温情脉脉让我贪婪享并为之感动,但我对他没有爱,这是我尝试过很多次都没能产生的东西。在一个初秋的晚上,我向他诉明了心意,操场太黑,我看不清他当时的表情,只是气氛突然凝滞,几秒后仍旧是轻快的声音,“没关系啊,朋友就朋友嘛”。

照旧拖拽走所有可能给我的压力。

“朋友”在人与人交往中本是个复杂又宽泛的词汇,涵盖了所有的亲疏远近。“我们要做近点的朋友”,他不时便以各种方式来提醒我,我也喜欢躺在草坪上与他畅聊心事,即便只是简单的“嗯嗯”反馈都让人心安。直到一个蝴蝶刚开始采花的季节,他跟我说他要回老家了,他跟朋友联合创业开了个小旅行社。分离是注定的事情,但当它临头还是让人失落。送他去火车站那天我从背包里拉出来一条围巾,是向我妈求教学着织的,他笑我傻,正当夏拿着冬天的物件,可笑着笑着眼角却开始氤氲湿气。年少的分离总带着永别的气息。

直到他突然说要结婚,我才发现原来暂别真的可以很久。我从郑州站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,东广场上灯火通明,他就站在人群中,些许沧桑的眉眼笑得拧在了一起,“感谢你能来,我结婚前只想再见见你”,他将短信里的话复述一遍。我只得一只胳膊揽着他的脖子,故作明朗的活泛气氛,但两人都知道,这本身就是另一个悲情的开始。

父亲右脚少年致残,年近40才娶到一个哑巴的母亲,作为计划生育里的唯一男孩,他从小就被标注了全家的希望,人生的命运困囿了他自我圆满的观念,像是破败残垣里长出的芽,承载着整个废墟的精力,残忍得除了成为根正苗红的参天大树,不容有任何旁逸斜出。开车往新郑去的路上,我俩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,直到一个红灯路口,他开始趴在方向盘上痛哭,我无从安慰,只有拉过他的手,不停在掌心揉搓。那晚我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,他紧紧地抱着我,不断有湿热的泪灌进我的脖子。

“我是个罪人吧”,他喃喃地说着。

我听不出他这句话的语气,也不知如何回答,只得默不作声,瞪着眼睛看鱼缸的灯在天花板上透出粼粼波光。很多时候,我们就像这光,似乎以怎样的姿态,什么样的形状出现都身不由己,只是受着环境的投射而已。

自从磊哥结婚后我们就断了所有的联系,这段空白的岁月里彼此心照不宣的互不打扰,这次突如其来的微信,带着巨大信息量的四个字让我确实有些发慌。我在虹桥车站接到他的时候,竟有些错愕,较于三年前他竟显得年轻些,见面的那刻仍旧是眉眼拧在一起的笑,让人恍惚这只是普通的午后在图书馆门前偶遇。我带他去虹桥天地吃饭,他爽朗地说他请客,让我挑最贵的。饭席间他告诉我他这次是协议离婚,他最终还是向妻子坦白了身份,并将房产存款全部留给对方自己净身出户,那时我才知道这三年里他有了自己珍爱的小公主,他眼里卓铄的光足证这段时间他也幸福过。是啊,像他这样心地柔软的人终会收到同样的理解和关爱。

“我很开心,感觉找回了自己,我没想到我的妻子会原谅我,无论怎样,她是我这辈子永远的亲人和恩人。”他猛灌自己一杯酒,眼圈红红的说。

他脸上绽着温和的笑,有释然后的轻松,眸子里蓄势待发着迎接新的希望。无论这个选择是对是错,我欣慰他重回自己的生活。仁慈的上帝指定世间某些男子必须过着单身生活,但他们有些人由于自身的原因或者由于他们无法抗拒的外部因素,违背了这种旨意,这些结了婚的单身汉迫不得已以一种自损的方式损害另一些人,他们不值得同情,但也可以得到原谅。

送他去酒店的路上,他轻轻的拉起我的手,诚挚的看着我,有酒气顺着鼻孔沉重的呼出,我懂他的意思,但对他仍旧是兄长情谊。我把手抽走的同时,别过头去,我害怕看到那双重燃生机的眼神因我再蒙晦暗。酒店楼下,我把他抱进怀里,下巴搭在他的肩膀,双臂紧紧的团在他的后背,那一刻,我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鱼缸里的光,逼仄委屈的投在天花板上。也许是那时候,我就选择了上海。

送走磊哥的一个月后我收到一个来自北京的快递,是我那年送他的围巾和一封简短的信:

这围巾里的回忆太重了

我只能把它再还给你

我爱你,但想到此刻止

你给过最好的时光

但今后我要敞开心扉去迎别人

我终归要说服自己只做朋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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