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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开苞的菊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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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炎炎,迈着沉重的步伐,瘦小的身影挎着那一篮对于他来说,怎么都卖不完的零散水果糖,叫卖着:“香甜可口,包您满意啊”“大叔要不买一点给婶婶,一定让她乐得合不拢嘴的”“大哥,买一点吧”“买一点吧。。”。。。。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舔了舔嘴唇,趁着那卖水果糖的人不注意,一把将他的篮子拽住,可惜没想到的是那小孩子手都被拉扯破了,就是不肯撒手。在地面拖了一段距离,手臂手掌上俱是鲜红的脚印,可怜兮兮地仰起头,露出那张惨白的小脸,颤巍巍地说:“大哥,行行好,这是卖了给我母亲治病用的,求求你”。。。。。。
小流氓没有在乎一个小破孩的苦苦哀求,哪怕是在地面拖出了一些血迹,一个记耳光扇了过去,让穿着破烂衣衫的小孩一阵头晕目眩,接着又是几个稍大一点的流氓蹿了出来,威吓住路边的行人,哎呀!“小兔崽子,你敢咬我,本大爷只是想尝个鲜,真他娘晦气,哥几个给我打!照死里揍”,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倒是以他为主,捂住受伤的右手腕,上面还开始往外渗透着血。卖糖果的全身都在被人拳打脚踢,眼睛开始被血水侵染,把篮子压在身下,蜷缩着护住,可是那是救命钱,呃呃,牢记母亲的话,遇事不能哭,不能哭,他们穷苦人家就靠这一口气挺住,这一哭,气就泄了。
“大哥!不好,条子来了”,那黄脸干瘦的流氓头子看了人群的骚动,立马说:“风紧扯呼,兄弟们撤”,来得‘挺快’的警察,也就维持了以下治安,草草了事,还不让路人在这里聚集,上海租界里生老病死各安天命,独留下一个浑身血迹等死的小孩。 原本就不太好的布料被撕毁了,全身上下都是瘀伤,还有一些伤口依旧有些斑斑血迹,糖果在他们的嘲笑声里一点点踩烂了,不能吃了,连身上最后的,十块钱的毛票都被‘搜刮’走了,无助的瘫软在地上,忽然想到了还卧病在床的母亲,连忙振作起来,忍着周身的疼痛,在地上用瘦得没有几两肉的小手摸着,将那些散落的糖果聚拢在身前,坏了,都坏了,这次真的卖不出去了。
叮叮叮,不少人看他可怜,连忙磕头,“谢谢,谢谢好心的大叔,你一定会有好报的”“谢谢漂亮的姐姐,你一定会找到良配”“谢谢善良的婆婆,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”。。。。,直到一个声音响起,“暮漾,别跪了,你,你妈她,她没熬住,走,走了”,迎面来的是一个同样穿着破旧补丁衣服的七岁孩童,暮漾顿时有些不知所措,“走,走了?”,暮漾听着这消息如遭雷击,身体一下瘫软了下去,为什么,父母抛弃了我,是那个女人从河里将他捞起来的,据说襁褓料子不错,挂住了她家的船,没被撕扯断。感觉是天给了他们这段缘分,那一晚的夕阳很美,所以渔娘便给他取了暮漾这个名字,夜晚中他伴随着一阵涟漪而来,飘进了她的生活。可是如今,她却永远的离开了,明明是大热天,暮漾捂住胸口,快喘不过气来,感觉身上好冷,好冷。
后来的那孩童好像是被吓到了,连忙跑着回去叫人,这一跑倒是引起了人的注意,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十二岁少年兴致勃勃地看着暮漾,被人打那么惨,母亲都死,居然没哭,有点意思啊,扔了一个大洋,乐呵的说:“本少爷今天不高兴,想看人打耳光,你不是没钱吗?一个大洋十个耳光,赶紧的呀,你家里不是还躺着死人,等着钱下葬?”,不少人外围指指点点,那赵家的小少爷真是够缺德的,那小孩子已经够惨的了,居然还要这么去羞辱他,换来的是暮漾的一句话:“打到你,满意为止吗?”,赵大柱倒有些愣了,看着小孩那真挚的眼光,突然心有不忍,谁叫他和朋友打赌输了,偏偏要跑过来趟这趟浑水,没办法呀,咬着牙点了点头,暮漾眼神微微有些黯淡,闭上眼,慢慢地举起了手,啪!啪!啪!
有一搭没一搭的朝着脸上忽一个耳刮子,那个声音真是清脆响亮,哪怕两颊都开始发红,掌印更是在红肿中变得模糊,“停!这三个大洋赏给你好了,真是个怪人这么疼都没哭,那本少爷好心给你一瓶药,喝了它,钱你就可以拿走了”,看着那红通通的玻璃罐头,里面装着的辣椒酱似乎都有些变质了吧,“这小孩,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”“这么小心肠就如此歹毒啊”“你不怕遭报应吗”。。。。周围的人倒是在后面议论纷纷,赵大柱轻蔑的看了那群只会说闲话的‘穷光蛋’一眼,丝毫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的看法。
慢慢地用双手拧开盖子,里面的那股辛辣味道有些刺鼻,想到红姑还躺在床上等着人收尸,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为她料理后事,只能花钱请人帮忙,本就因为红姑重病弄得家徒四壁,亲戚邻居更是绕道走,咽了一下口水,看了一眼赵大柱得意的面孔,低下头看着罐头里的辣椒,一狠心,往嘴里倒了一点。嘶嘶,周围的人都倒抽几口凉气,吃得暮漾满脸通红,赵大柱还嫌弃暮漾吃得慢,走上前嫌弃地抓起罐头就往里灌,咳咳咳,似乎没来得及吞咽,别呛到了,赵大柱倒是见机把罐头抽了出来,一下就把里面的残留物洒到了暮漾眼睛里,身体的生理反应是的泪腺流出了晶莹的水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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